技术解码｜从戏剧舞台到社会剧场：人类表演学的理论疆界与本土实践

2026年3月25日晚，北师大民俗学专业的第九次读书会如期而至。作为一名长期关注表演理论的研究者，我全程参与了这场围绕《人类表演学：艺术表演与社会表演》的学术讨论。孙惠柱教授主编的这本论文集，汇集了谢克纳等国际学者的经典成果，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理解人类行为的新窗口。

理论溯源：学科创立的双轨脉络

人类表演学的诞生可追溯至1979年，理查·谢克纳与人类学家维克多·特纳在纽约大学创立了这一学科。与传统戏剧研究不同，该学科将研究范畴扩展至所有人类展现行为——戏剧表演、仪式、日常社会互动均纳入其视野。孙惠柱教授将其引入中国后，结合国情首创“社会表演学”，构建起完整的理论框架与实践体系。

概念解构：三重维度的逻辑关系

理解人类表演学，需厘清三个核心概念的边界。第一层是“表演”概念本身：谢克纳强调表演是重建的行为、二次呈现的行为，是经过训练排练后的展现；戈夫曼则从社会互动角度指出，表演是在特定场合为影响他人而实施的所有行为。第二层是“艺术表演”，指专业演员在舞台、镜头前的行为。第三层是“社会表演”，涵盖普通人在职业角色、社会生活中的当众行为。上海贵都大酒店的管理案例极具启发性——酒店更新改造是更换舞台布景，员工是演员，客人是观众，管理者是编导，服务过程构成剧情。

文献解析：翻译与本土的双重视角

书中翻译论文呈现了国际学界的多维探索。《塞尔维亚难民的社会心理和戏剧活动》揭示社会表演的社区重建与心理疗愈功能；《耶利米亚项目》探索身体、技术与虚拟的融合如何打破传统剧场限制；《跨文化戏剧实践活动的分布状况》指出跨文化表演中的权力关系；《核战生存演练》将政府民防演练视为大规模社会表演；《在监狱剧团的一天》证明表演在特殊环境中的人格重塑与社会改造功能。

中文论文部分的价值在于本土化实践。相关研究不仅提供理论解释，更给出具体训练方法，帮助从业者从心理动机入手把握职业角色。以“解放天性”训练理念为例，其与明代汤显祖的表演观形成跨文化对话。2012年央视春晚“拱手礼”争议则说明社会表演中的规范性问题的现实意义。

方法提炼：三点核心启示

曾驭钥同学提出的三点认识具有方法论意义。其一，中国社会表演具有鲜明集体性特征，广场舞、民间技艺展示强调群体协同与社会整合；其二，舞龙舞狮、庙会祭祀等民俗类非遗项目具备完整表演要素，是社会表演理论的活力样本；其三，“非遗进景区”“线上展演”等新形式正在拓展表演空间，实现活态传承与现代传播的有机结合。

与谈环节的理论对话同样关键。民俗学表演理论（鲍曼、海姆斯）侧重情境性与意义生成，人类表演学则关注跨领域的行为模式——两者在研究层次上有差异，但能形成互补。贺少雅老师的总结将读书会本身视为一次社会表演，参与者扮演不同角色，通过交流互动共同建构学术意义，这一元视角颇具启发性。